和《忘却前夜》(其实我还尝试入坑过这个游戏,不过和近些年尝试过的其他二游一样推了一点就懒得再打开了)的联动以及新周边的贩售,使得老虚的这部经典之作重新进入了我的视野。
掐指回想,上一次也是第一次推完这部作品已经是六年前了。当时的我冲着臭名昭著的「十二神器」尝试入坑 galgame,并选择了这一部作为起点(然而这个计划也不再有后文了)。我记得故事情节以肾上腺素紧紧攫住我的注意力,而结束三个结局后的生理震撼使我久久不能入睡,更不要说让 13 岁的我去仔细思考这个故事在刺激之外带给我的还有什么。也许是我潜意识里明白若我继续深入恐怕会自比郁纪而影响我对当时某段人际关系的观念。
近期出于许多原因我决定重新品味一遍这个故事。意外的是 Steam 上居然有正版,而且只花了 ~2h 就完成了三个结局。在我的印象里它似乎并没有这么简短,然而事实确实如此。
当片尾曲之一《ガラスのくつ》(玻璃鞋)又一次响起,熟悉的感动似乎又涌了上来。前奏的吉他扫弦和若隐若现的电流声(恕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乐器或采样)似乎呼应了悲剧的底色与理智的崩坏。伊藤香奈子沙哑的嗓音把破碎的叙事感又一次强化,动人心弦。我记得 13 岁的我一开始只觉得这首歌十分动听,可是在网易云听了几次之后居然开始害怕这首歌。也许是专辑封面上的沙耶让我不忍直视吧。
我们不得不承认:人的理智是脆弱的。我想,《沙耶之歌》便是基于这个前提对陀翁「要爱具体的人,不要爱抽象的人」的极端回响。
即使理性明白世界的原样,我相信每个人置身郁纪的处境都会选择献上世界上的其余一切。这当然是一种自私,可是当直觉被粉碎,丧失了其他一切可以献身的对象的话,自私又如何呢?
面对世界的崩坏,邻居画家的选择与郁纪截然不同。当然,玩家可以认为这是老虚出于恶趣味强行加入的 ntr 情节。不过我想,以此两者互照,可以照见一个事实:郁纪无疑是一个擅长自我感动的人。
当然,「自我感动」是一个有些过于残酷的说法。更浪漫一点地说,这大概是将自己的生命力投射到了唯一的他人身上。在献身的过程中感受到了活着的实感,以此对抗自身的空洞。
站在上帝视角我们知道,其实郁纪不需要如此深爱沙耶,同样也可以获得沙耶的陪伴。正如画家在感官逆转之后面对沙耶的第一反应是犯下兽行:他轻易地接受了理智的粉碎。
当然或许也可以说郁纪作为医学生大致明白自己的感官变异是病灶导致的,而画家只是突如其来地面对这一事实所以轻易地崩溃了。不过总之我想要这样去解读。
事实上,对于郁纪主动做出的反人类罪行,亦有玩家认为这是由于其大脑也受到了沙耶的暗中改造,但我相信并没有。其善恶观的变化是以其感官的症状为基础,自我感动的冲动为线索导致的。除此之外,作为玩家我愿意无条件信任沙耶(笑)。
前段日子,在和友人的交谈中,我们同时提出了「孤独是一种傲慢」的观点。大概郁纪视角下的世界就是把这种傲慢极端具现化的场景。在这种傲慢中,他不得不通过自我感动来维系自己的精神(虽然不好说这个状态是不是真的能算维系成功了(笑))。
「纯氧对生物有害,毫无保留的真相,只会把人的精神击溃。一比五的氧与氮,才是可供呼吸的空气。同样,呼吸著以戏言稀释的少量真实,人才能维持健全的心。」
看到这个比喻我只能说虚渊玄 nb。
然而对年轻的灵魂而言,需要警醒的是,自己踏入的傲慢是否真如郁纪的世界那般极端?